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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對于醫患關系的理解是信托關系,信任與托付,醫學信息差的存在不可能在短時間的溝通中消除,做到在有限的醫療費用中為患者的利益最大化,其他的問心無愧就行。沖突上午十點左右一般是辦理出院的時間。護士長跑過來找我:“4床婆婆的兒子在科室大門外大聲罵
我對于醫患關系的理解是信托關系,信任與托付,醫學信息差的存在不可能在短時間的溝通中消除,做到在有限的醫療費用中為患者的利益最大化,其他的問心無愧就行。
上午十點左右一般是辦理出院的時間。
護士長跑過來找我:“4床婆婆的兒子在科室大門外大聲罵醫護黑心,你跟我一起過去解釋、安撫一下。”
因為疫情原因,他不能進病房。
之前跟他都是通過電話聯系,也通話好幾天了,這是第一次見到真人。
很高很壯,如果等下沖突加劇,我怕是一拳都會被打的就地搶救。
患者兒子憤怒地指著結賬清單,發出一連串質問:
“為什么費用這么貴?為什么腰椎穿刺收了3次費用?為什么病還是沒有好?”
我這個人典型的吃軟不吃硬,有理有據當面懟回去:
“那是因為做了3次腰椎穿刺,所以才收了3次費用,婆婆住院十幾天,用了一萬五左右,是很正常的,所有費用都是有明細的,有哪一項什么不理解的可以指出來。”
因為嘴瓢,講的邏輯有些混亂,成功地激化了矛盾。
“憑什么做3次,病也沒有看好!”
我氣得有些糊涂了,一時竟想不出什么話來反駁他。
幸虧護士長老謀深算,一番死纏亂打,總算安撫下去了,免去了投訴罰款。
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情,事后復盤,總覺得還有多道理要懟,重來一次肯定發揮得更好。
婆婆病情復雜,一波三折,待我細細講述。
患者是個60多歲的農村婆婆,由當地縣醫院感染科轉診至我院。大約3個月前因為發熱、咳嗽至縣醫院就診,胸部CT發現了肺部感染,經過一系列檢查,考慮為肺結核。
給予口服抗結核治療(異煙肼+利福平+乙胺丁醇),服藥一月后出現納差、嘔吐和突發暈厥一次,隨后精神極差,行頭顱MRI后考慮結核藥物引起的代謝性腦炎。
患者肺結核沒治好,自然要換方案,為了調整抗結核治療方案轉到我科,陪同的還有老爹爹。
農村來的老年患者就有一點很麻煩,因為文化程度低,很多時候跟他們講什么,他們理解不了醫生在說什么,陪護的老爹爹也是典型的農民,唯唯諾諾,一講就是都聽醫生的,這哪里是有效溝通啊!
作為醫生來說很無奈,碰到重大的檢查或用藥時,要充分溝通說明情況,需要跟家屬打電話,很多事情在電話里真是說不明白。
為了搞清楚什么原因引起的暈厥,需要復查頭顱增強MRI,常規復查肺部CT,行腰椎穿刺留取腦脊液化驗結核相關指標。
同時初步抽血還發現中度貧血、低鉀、低鈉、低蛋白血癥。
考慮婆婆來自農村,沒有讓外面買白蛋白(400多一瓶,至少要很多才能補充到正常值下限),只是要求加強營養。考慮結核藥物引起胃腸道反應和代謝性腦病可能,停用了所有結核藥物,同時開了補鐵口服液,靜脈補鉀補鈉。
這樣一套診療方案應該是沒什么問題。
然后一系列的問題來了。
我在糾結中接到了一個陌生女性的電話,自稱婆婆的兒媳婦,問現在什么情況,還需要花多少錢,不是已經確診結核了嗎?什么時候把藥調出院?
“?!”
盡管很困難,我還是盡力在電話中給她解釋了目前的困境。
我還慶幸她老公還是懂道理的,這幾天電話里也沒多說什么,然而后續事實證明我還是很傻很天真。
第一步:我請了高手楊主任再次做了腰椎穿刺,結果還是跟我一樣的情況,沒辦法,總要搞清楚病情,再次親自打電話請了麻醉科老師幫忙解決問題,真的是幫忙,都沒有收會診費。
第二步:得感謝美女同事梅醫生,她敏銳的洞察力發現了些許蛛絲馬跡,提出婆婆會不會是席漢氏綜合征(由于產后大出血,使垂體前葉組織缺血缺氧,最終導致垂體前葉功能減退的綜合征,其發生率占產后出血及失血性休克患者的25%左右),從而出現所有的胃腸道和神經系統癥狀?梅醫生的分析得到科主任的贊同。
第三步:因為我們醫院是專科醫院,沒有神經科專家,只有請外院專家來會診,但是等待時間太久,流程極其復雜,我只好通過電話跟家屬兒子商量,讓他帶著檢查結果跑一趟外院。為了方便,我還幫助他們在網上預約掛號,直接按時就診就行了。
結果果然如我們預料的,外院專家考慮結核性腦膜炎可能性小,席漢氏綜合征可能性大。
入院時間過去大約1周,走到這一步,已經撥開云霧見青天,補充激素后婆婆情況明顯好轉,已經用上一種抗結核藥物,靜待觀察每一種結核藥的反應,試藥的過程預計至少還需要觀察十天左右。
沒想到這個時候,電話中患者兒子開始語氣生硬起來,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明明是確診的結核,怎么檢查了這么多,過去1周還是沒有把藥物調整好。
通話后的第二天,老爹爹跟我說要求明日出院,我想應該是受到了兒子或兒媳婦的壓力。
我極力勸阻,并通過電話與他兒子溝通,他兒子總算答應了繼續住院。
本來搞清楚了一個疑難復雜的疾病,心里還是比較開心的,不過每次查到4床婆婆的時候,總是不自覺感覺有些低氣壓。
每天爹爹都要問好幾次可不可以出院了。
每天幾次的詢問我只能盡力壓縮時間,安排在周末出院(省醫保是不能周末結算的),周一患者兒子過來結賬,也就發生了文章開頭的那一幕。
事后管床小護士還憤憤不平地說:“虧得我們給她用了1周多免費的贈藥莫西沙星,一只200多,總共1000多呢?”是呀,我都忘記拿這個懟她兒子了,大失誤!!
詳細的關于醫患關系的見解,請見我的文章《一個基金小白的瞎想:醫患關系竟然是這樣的?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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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同東